序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巷里的路边,这时,一辆二手白色马自达面包车晃悠悠的驶进了小巷。
白色马自达副驾驶上的人显然是被马自达的一步一停晃到生气了,“喂喂,你拿驾照都一个月了怎么连直线都开不好啊,这么下去你开一个小时也出不去这里啊喂。”
“哎呀,考试我都是找标记物过的,况且我今天才头一回上路好不好,谁让今天大路上突然多了那么多警察设卡啊,走小巷我不开慢点肯定出事啊。”年轻的新手司机一边手忙脚乱的打着方向盘一边在意义不明的换挡,最后干脆直接把车停下来。
“这么直的小巷你一脚油门不就踩出去了吗?”
“那好啊,我踩!”司机突然一脚油门下去,马自达猛的向前,在小巷里不断加速。突然方向一歪,径直向侧前方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冲去。
“喂喂喂看着点路,开直一点。等下你方向歪了,要撞上——”副驾驶话音没落就听见了“砰”的一声,二人的身体猛的向前一冲,没系安全带的他脸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司机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击打声。
“搞什么啊,你——”
“完蛋了。”
司机突然冷静下来喃喃道。
正想骂人的副驾驶疑惑的看着司机,司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追尾的车,面如死灰。副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等到他看清前面的车标时整个人都像被冷水浇了一样动弹不得,好一会才把头扭过去对着司机。
“你可真是个人物,第一次追尾就撞丰田世纪啊,买那车的钱能买一百台你的车了。”
这时前面的丰田世纪有了动静,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男人,但并没有冲着二人来,而是抱着一沓文件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看上去有些慌张。
二人刚做好了要被呵斥的心理准备,突然面对这么一出却不知所措了,就这么目视着男人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司机开始质问道:“我早说了开太快会出事你偏不信我,这下可好了吧。”
“还不是因为你开的跟蜗牛一样啊,我下车走都比你快啊。”
“你嫌我慢那你下车走路嘛!”
“我——”
“……”
二人开始扭打起来。
而此时那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也差不多到了他的目的地,他看了看表发现已经两点五十分了,心里暗自悔道:“早知道干脆在办公室里休息了,让那么重要的人物等我一个人也太不讲礼貌了。”接着走上大街,在夹杂着许多警察的人潮中穿梭,最后进了路边一个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大门。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看见了他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接着便将男人放行进去,大门旁的牌子上写着“日本共和国国立航天研究所”。
男人大步走进了研究所,顾不上回应其他人的问好,坐进了高级研究员专用电梯,一路上到研究所办公楼顶层,接受了警卫的排查后走进圆桌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六个和男人年纪相仿的人,在他们周围又围了一圈站着的人,混杂着东西方面孔。
坐着的人分别是五常国家领导人和日本共和国总统。
男人向他们问了好,接着坐进了剩余的一个空位子,整理了一下文件,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能趁G21峰会期间抽出如此宝贵的时间来听取我的汇报,我就不讲废话了,原会在上个月撞击地球的小行星1bf52在我们实施撞击变轨后经过近日点时碎裂,根据我们的预测,未被太阳吞噬的碎片将会在一个月后会在距离地球50万千米处经过。被地球捕获的概率高达95%。”
“也就是说地球会在一个月后被小行星碎片所包裹是吗?”其中一位领导人提出了问题,男人点了点头。
六位领导人听完智能耳机的翻译,先是一阵沉默,面露难色与恐慌,接着开始互相讨论起来,他们身后的人传递着各种文件,忙的不可开交。日本共和国总统向男人示意了一下,男人心领神会,二人共同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窗边,背对着会议桌上正在争论的众人。
“佐佐木所长,我们有什么应对这场灾难的方法吗?”总统率先开口说道。
“在碎片到达地球前阻止是没有可能的。”佐佐木凝视着窗外的东京市,在三十层楼的高度,他可以从这里看见东部的东京湾,他想起自己曾在天台上远眺过东京塔和日本皇居。
严格来说,他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东京,自八十年前日本战败,东京自西北向东南被一分为二,西南部分与北纬三十五点五度以南的本州岛诸县被一同划为中苏美英四国占领区,三年后在这块占领区的基础上成立了日本共和国,与北边仍然在菊花王朝治下的日本国相对。下北泽作为中方占领军的驻地,成为了新生的日本共和国的首都所在地,于是西南东京便统一改称为下北泽市。将东北东京和西南东京分割开来的则是一道蜿蜒的钢铁混凝土巨龙,他自记事以来曾无数次的凝视过那道灰墙,想象着墙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损失最小化吗?”总统有些焦急的问道。
“碎片被地球捕获后其轨道高度会迅速降低,根据计算机模拟会在距离地球赤道上空大约五千千米到五百千米处形成行星环。虽然受到地月引力扰动在三百年内就会完全消散,但是,”佐佐木清了一下嗓子,面色凝重的说道,“在这三百年内地球接收到的光照强度会下降一大截。并且由于小行星1bf52是水冰甲烷质小行星,行星环将会强烈反射阳光,照到地球上就会出现南半球处于阴影中而北半球光照强度更高的现象,这将对气候和生态系统造成巨大冲击。”
总统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土星环每秒钟都有数吨的物质坠入土星的大气层,那么这个将会形成的地球环会不会每天也有大量的物质坠入地球的大气层?”
佐佐木点了点头。
“还有更严重的,目前所有在轨航天器如果不做机动变轨措施的话将会全部被新形成的行星环摧毁,这就意味着——”
“人类的航天水平将会倒退回1956年对吗。”
话音刚落,会议桌那变就突然争吵起来,二人将视线转过去,看见美国总统正在和俄罗斯总统紧张的对峙,争论着有关国际空间站的管理问题,显然他们刚刚听到了佐佐木所讲的内容。
叹了一口气,佐佐木说道:“我现在最担忧的是我们的月面基地上还有两位宇航员在驻守,我们的航天发射场上午才遭到了北方发动的大规模恐怖袭击,几艘准备用来承担返航任务的载人重型火箭和航天发射架都严重受损,想要恢复发射能力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虽然说我们在地月之间还有个寻真号空间站可以先接收航天员,但那个空间站也有被摧毁的风险——”
会议桌上的二位总统争吵的更为激烈了,佐佐木听到了许多有关政治的名词术语,剩下的三位也开始加入了论战。
“让我上楼顶想想办法吧,这里看上去不适合我继续留下了。”总统点了点头。
佐佐木一个人走楼梯到了天台,点了根烟,独自一人眺望着远方。下午的阳光洒在灰色的东京,给这片连绵的灰色丘陵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一道长线横贯其中,那便是东京墙了。
两根,三根,等到佐佐木差不多抽完第四根烟的时候,他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来客是总统先生和他的保镖们。
“和几位阁下都谈好了吗?”佐佐木问。
“全部都是些打太极的车轱辘话,唯一达成的共识是让国际空间站直接退役。”总统笑着摊了下手,显得有些无奈,“各自的卫星各自抢救,我好不容易说服了俄罗斯那边允许借用他们的拜科努尔发射场,不过条件是只能用一次,营救航天员就全靠你们啦,行星环的问题我会找科学院解决的。”总统拍了拍佐佐木的肩膀。随后便顺着来时的路下楼离开了。
佐佐木没有说话,仍然站着凝视远方。当香烟烧到滤嘴时,他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踩,接着背对夕阳走下了天台。
他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夕阳将窗外的天空染红,些许红光照在办公桌那些杂乱的文件堆上,寂静的室内没有开灯显得略为黑暗,就在文件堆的环绕中,佐佐木用他的电脑开始敲下了几个字:
“野兽计划概要:……”